【番外:欧阳希言篇】魔镜(7) (第3/3页)
这根本不能改变的命运,不惜悍然改动历史,即使立即形灵俱灭也毫无顾惜…… 忽而镜头一转,却是那女子在任何人面前极尽的微笑、淡然和坚强,以及眉宇间隐隐的忧伤。 原来这便是爱,只要对方比自己好,便不计代价地,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的一切。 “研研……”人类男子不自已地喊出她的昵称,泣不成声。恍然想起不知何时,他早已遗忘了那为她取的表字。彼时红烛高烧,你侬我侬,然而谁能知晓这其间又有多少真情真性?
“吾诚亏欠之甚矣,是以愿与之相守相伴至终老,乞请尊神许之。” 哈迪斯眸间利芒一扫:“如此,汝愿尽弃所有,譬如权势、金银而终乎?” “吾王!”塔纳托斯焦急大嚷,“怎麽可以这样?” “然。且……”人类男子极力稳住他自身的恐惧,“若吾之所言有半分虚妄,愿受菹醢而死,绝无怨言!” 而此时,徐侁正悠悠醒来,闻之大骇。 这便是他的心愿麽? 其实曾几何时,他们俩何其相爱,爱得那麽不顾一切;却又曾几何时,他们俩互生怨恨,恼怒对方的薄情冷血,毫无一丝一毫的顺从与屈服。而后战事开启,诸多纷繁之事接踵而来,渐渐让得不到沟通的彼此嫌隙愈大,误解愈深,加之一贯的沉默,让他们越离越远。 如果在过去的某一时,某一刻内,他们中的任何一方,能主动放下自己一贯的骄傲,能放下心中的诸多芥蒂,向对方哪怕做出一点点的让步,是否彼此便不必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念之间的错失,却不知从此就这样错下去,错的无法挽救。只得在这魔境里,倾心地表露压抑了多久的爱恋,试图以求所谓“如果”。 奈何人生从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的药。重来,谈何容易。 此时,掌握生死的神只幽幽一叹:“汝宜当知:缘渠之所为,史实已改。奈何其载绝不可更变,不然无可与来时相连。是以汝今后须以‘亡者’之身隐遁世间,毋敢参与诸事!汝意下何如?” “善!”他当即毫不犹豫地颔首答应,整衣长揖下去。 冥界的王者摆弄着他长及腰间的乌发,难得露出一丝淡笑。徐侁却晃动束缚在她手脚上的铁索,连声哭喊:“不可以!千万不可以!” 她其实多麽想知道改变的历史将如何重新谱写,是不是因此曹军就没有赤壁之战的惨败,没有三分天下?是不是因此便没有司马氏的篡权,进而避免了五胡乱华?是不是因此就没有南北朝长达几百馀年的分裂,从而极大程度地避免汉人屠杀,避免华夏文明惨遭浩劫…… 然而没有谁能肆意改变历史,因为历史便是过去,即使过去已然改变,也不能改变既定的记载,否则未来与过去便再无交集,势必阴阳两界再无宁日,其罪连冥王也无法一力承担。 所以,将来阳界中过去的一切史实便至此与他二人再无关联,身为凡人的他们只得选择在现实中守望历史,即使他们一方能极力改变,亦不得插足。 这是神旨,无法悖逆。 “接受事实吧,徐侁。”塔纳托斯摇摇头,解开她身上的重重枷锁,神色凄然,“看来至少你这一世,注定不能属于我……呵,没想到我难得的动心,却是如此结局。” “但既然过去都能改变,眞正的未来又如何呢?”哈迪斯敛眉瞥视他的属下,侃侃道,“连人类都可以奋起一搏,选择不一样的过去与未来,身为神只的我们又何必妄自菲薄?首先塔纳托斯,你要做的便是将与他们,那些冥斗士、海斗士与圣斗士一道,制止前所未有的浩劫……人有人的使命,神亦有神的使命!” “属下遵旨。”塔纳托斯恍悟地俯身下跪,恭敬道。 “何况,人有人的来世,亦有被逆转的过去与未来,因此世间一切并非全然掌握在我们神只的手上,所以在你面前,依然是无数的可能。那麽既有可能,就彼此有缘,既然彼此有缘,你何愁与她没有再次相见的时刻……”冥王的声音越发低微,身影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 多少次阴阳两界的圣战,早已使他懂得了这一切,却是今天他终究不得不承认了人类的力量与伟大。 空旷的魔境里,剩下了三神二人。良久,修普诺斯看向徐侁与男子,微微一笑,“离去吧,你们二人。后会有期了。” ——去度过属于你们的人生,迎接你们的未来。 ——去守望那段历史,阅尽有生年间里人世间的一切悲喜忧欢。 ——去彼此不离不弃,与子同说。 ——还有忘记这魔境里发生的一切的一切。 明亮的光线中,这里开始崩溃——梦神墨菲斯打开了墨菲亚,护送两个人类灵魂回到他们的世界。 这魔境里,不同时空的人们在这里偶遇,不同的神人在这里相离。 谁知道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与分别,将带来怎样惊心动魄的交集? 这里有过去,这里有未来。然过去不一定是过去,未来也绝不是未来。 因为天地之间,那些卑微如人类,抑或尊贵如神只怀有的坚定而无畏的心,让故事交错不绝,完结而不完结。 ——————————andthat’s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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