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老头 (第2/2页)
庄洲苦笑,“当初也是为了爸好,所以要死要活的逼着他跟夏家联姻。可是看他跟妈过的真好吗?真的好吗?” 老爷子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还不是他们自己不懂事?!” “他们俩就没有感情基础,非逼着他们一起生活,能好得了吗?不但他们自己痛苦,还连累到了子女。爷爷应该知道,从小就不被自己亲娘待见,不就是因为长得像庄城言吗?所以她看见就烦。明明父母双全,却没管没理的,像个野种似的长大,觉得这样真好吗?!”说到最后一句话,庄洲的眼圈已经红了。 老爷子沉默了。 “有一段时间,成天琢磨到哪里去弄炸药。想把这座宅子都给炸飞了,想让这宅子里的都他妈见鬼去,这知道吗?!” 老爷子大吃一惊。 庄洲冷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知道让别围着转,只要听的话就高兴。别说是为儿孙好,就是为了自己!否则看见爸妈把日子过成那样,能没有一点儿触动?!” 老爷子气得拿拐杖打他。庄洲由着他打。这些话他心里憋了太长时间了,他一直觉得他已经长大了,过去的事情已经不意了,但是现说出来他却觉得有些伤疤无论什么时候翻出来都是伤疤,都会疼。 并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时间治愈。 “打吧,”庄洲抹了一把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只要高兴,随便打。与其受摆布,照着爸妈的老路再活一遍,还不如让今天就打死算了。叫把警卫员进来打吧,知道打不动。” 拐杖抽庄洲的肩膀上,老爷子气得手都抖了,“今天就是来气的,是不是?”
“不是。”庄洲很认真地摇头,“只是想告诉爷爷,现的生活非常、非常幸福。” 老爷子怔住,眼中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混账东西,到底知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知道。”庄洲很认真看着他,“和他一起之后才发现,那种来自于家庭生活的满足感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渴望的。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所以,爷爷,不允许有任何来破坏它。” “任何,都不行。” 把这帮子闹腾的晚辈都轰走之后,庄老爷子溜溜达达走到了屋后,廊檐下的摇椅上坐了下来。 七伯把晚饭送过来的时候(这位老先生实讨厌跟儿子和媳妇坐一张餐桌上吃饭,因此一日三餐都自己的小院里吃),发现庄老爷子还躺廊檐下的摇椅上摇来晃去,手里捏着那根刚揍了孙子的拐杖,一脸沉思的表情。 七伯轻声咳嗽,提醒老爷子自己已经走过来了,“老爷,晚饭送过来了。” 庄老爷子没吭声。 七伯不知道老爷子想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见他一副心不焉的架势,七伯也不敢站那里继续催了。 半小时之后,七伯站走廊一头悄悄探头看,老爷子还坐那里愣神。 七伯有点儿坐不住了。老爷子已经是快七十的了,大夫特别嘱咐过要有规律地安排生活,饥一顿饱一顿可是不行的。 七伯又咳嗽了一声,正想提醒他晚饭时间已经到了。就听老爷子夜色中长长地叹了口气,“老七,见过老二找的那个孩子没有?” 七伯老老实实地点头,“见过。”当初听到三少爷跟他mama打电话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后来每次去御景苑见两个都笑嘻嘻的样子,又觉得两个男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二少爷比任何时候笑容都多。他可不觉得那位鼻孔长脑门上的艾米丽小姐能让他们二少的日子每一天都过的这么开心。 老爷子好奇地转头看着他,“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 七伯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凌老师很厉害的,听三少说他有好多作品得过奖,报纸上都夸他是最有才华的青年画家呢。” 老爷子挑挑眉,没有吭声。 七伯又说:“也很和气,对三少很照顾。三少跟别的同学发生矛盾,他担心家里责怪三少,还特意送他回家。” 七伯停顿了一下,见老爷子没有开口的意思,就继续往外爆料。他知道的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三少家里唠叨过的,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居然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凌老师把自己的积蓄,哦,就是他卖画攒下来的钱都拿出来设立了一个基金,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读书。这个基金现是夫帮忙打理。夫还说这孩子钱虽然不多,但是心眼很好,所以她也往里投了一部分钱。” 老爷子意味不明的轻轻哼了一声。 七伯又说:“听说两边的家长也都见过面了。还搞过一次家庭活动,二少那边的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前段时间过去给二少送东西,看见一院子的西府海棠都开花了,真是非常漂亮啊。” 老爷子沉默片刻,对七伯说:“想见见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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