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雪（上） (第1/2页)

    雪，从小就没有姓氏。

    “喂，别跟她玩，她是陪酒女的女儿，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脏死了。”

    穿着肿大二手童装的雪被推倒在地，洗的褪色发白的衣服沾满砂土。

    抬头是几个高大的孩子，他们站在阳光下，雪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懵懂的雪眼中蓄满泪水，摇摇晃晃的逃回自己的家，一间只有6叠的狭窄的空间，被一袋又一袋的加工纸花装满。

    除了榻榻米，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矮桌，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是mama工作的地方，也是雪玩耍的地方。

    “mama——为什么他们要说雪脏啊，雪很认真的洗手了。”

    雪扑到自己的mama怀里，委屈的跟mama说道。

    瘦削的松山熏笑着摸了摸雪的脑袋。

    “因为他们心里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雪是最干净的。”

    “哦~那陪酒女是什么意思啊？mama是陪酒女吗？”

    松山熏的脸色有些僵硬，她闪躲着雪清澈的眼睛。

    “陪酒女，就是做纸花的意思，你看，mama的工作就是做纸花，五朵纸花能值一日元。”

    “mama，那雪的爸爸在哪里啊？”

    年幼的雪注意不到mama的脸色已经很阴沉了。

    “雪，以后不许出去玩了！你看你衣服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编不下去的松山熏面容扭曲的冲雪吼道，并且在女儿如白玉般的胳膊上拧出一个又一个红印。

    像是白雪腊梅，美艳而疼痛。

    此时的她只能借助这些来维护自己作为家长的尊严。

    “哇——mama，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出去了，mama我...我想要爸爸呜呜。”

    雪一边在松山熏下面护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又拼命往往她怀里钻，祈求寻找mama的庇护。

    松山熏拧了一会自己的女儿，看到她泣不成声。

    又突然开始打自己的巴掌，她嚎啕大哭的抱紧怀中的雪。

    “不要怪我，不要怪mama没用。”

    哭红脸的雪从mama的怀里钻出来，轻轻的揉着松山熏因为过度工作而缠满胶带的手。

    “mama很厉害，mama会做好看的纸花，mama会唱好听的歌。”

    松山熏只是哭的更加大声。

    良久，松山熏对着怀中的雪说道。

    “雪，跟mama做纸花吧，不要再出去见那些坏孩子了，他们会把雪弄脏的。”

    雪躺在mama的怀里点了点头，她不喜欢做纸花，因为做纸花要一直坐着不动。

    她喜欢去外面玩滑梯，喜欢在桌子下面爬来爬去逗mama笑。

    “雪，只要你做够一百朵纸花，就能见到爸爸了。”松山熏继续劝诱着女儿。

    “100朵就能见到爸爸了！”雪激动的从松山熏的怀里站起来。

    “嗯，一百朵就能见到了。”松山熏面色有些犹豫。

    “可是雪只能数到10。”

    雪失落的伸出十根软嘟嘟的手指。

    “那就让mama帮你数，帮你记，好不好？mama不会骗你的。”

    松山熏上前温柔的抓住雪的小手。

    “好!”

    稚嫩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

    昏暗的灯光下

    “mama，我已经做完十朵了！”

    “那mama先去给雪做好吃的可乐饼，雪把这一盒做完好不好？”

    “好！”

    女孩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纸花。

    晚上入睡前，雪睁着迷糊的眼睛问道：“mama，我已经做完那一盒了，还差多少呢？”

    “啊，那还差好多呢。”

    这样的对话每晚都在房间里重复。

    松山熏也没想到，本来只是随口敷衍孩子的话，却被年幼的雪记了一整个童年。

    .........

    “mama，我已经做了好多个“十朵”了，离一百朵还差多少呢？”

    “啊，那还差好远啊，也许雪再努努力就能做够一百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