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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翟国 14 (第1/2页)
睡梦中,重耳突然惊悸而醒。
他从床席坐起,用手捂住狂跳的心口,瞪眼茫然四顾,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心悸、惶恐和不安。
季隗也醒了,披衣过来偎在重耳身旁,借着窗外月光,看重耳神情异常,问道:“公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梦见了什么?”一面问一面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没什么。”说完,重耳起身,推门出去了。
谷儿听到声响,从耳房里出来,问:“公子醒了?”
“谷儿,你说……有没有可能……”重耳欲言又止。
“什么?”
“瑄儿还活着!”
“这……”谷儿不知如何作答。
沉吟半晌,重耳失魂地说道:“没什么。你回去睡吧,我坐一会儿。”
“我给公子拿件衣服披吧。”
“不用,我回屋里去。”
“哎,时辰还早,公子再睡会儿吧。”
“嗯。”
重耳慢腾腾走入居室,重新躺下。
季隗凑过来依在重耳身旁,拿起公子的手放在自己腹部,说道:“公子摸摸,咱们的孩子又不消停了,这阵儿动得可厉害呢!”
对于做父亲这件事,重耳虽然感觉自己还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默认了这个角色,包括应尽的责任。季隗好像从来不在乎他的冷淡,总以她自认为理所当然的方式拉他的手、抱他的胳膊,兀自沉浸于即将做母亲的喜悦。尤其是她日复一日大腹便便的样子,更让他难以拒绝这份生硬的亲热,再也不忍心拒她于千里之外。他果然感觉到了胎动,这多少让他觉得有些神奇。
季隗无限憧憬地说:“大夫说很可能两个都是男孩,公子,给咱们的孩子起名字吧,起得霸气一些,毕竟,等公子将来回晋国嗣位,他们就是晋国公子!”
重耳一听“嗣位”两字,将手抽回,冷冷说道:“去睡吧,小心着凉。”
“公子。”
“怎么?”
“我想吃兔rou。”
“嗯。明日我去打。”
“好!”季隗心满意足返回自己床席睡下。
重耳望着窗外怔怔发呆。想起昨日在乔山上自己不明原由地总感觉心慌意乱、惴惴不安,便提早命车夫驾车回去,打算和舅舅他们一起消磨黄昏时光。
穿过人头攒动的街市,有那么一刹那,重耳眼睛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与他的马车交错而过……心下十分纳罕,不禁回头瞻望……
在与他背道而去的方向,一名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个背影好生熟悉啊,高矮胖瘦像极了瑄儿!但是怎么可能呢?瑄儿已经不在人世,况且那少女身旁还有一名男子作伴,怎么会是瑄儿呢?怕又是他的幻觉罢了!
重耳回过头,茫然若失继续朝前走……
…………………………………………………………………………
开春后,寒气渐弱,天气转暖。
重耳风雨无阻,几乎每日都要上乔山待上几个时辰,天气好时,会待到午后方回。在老樵夫指导下,他渐渐学会挖坑、栽种、剪枝、育苗等植树技法,还学会分辨白皮松、赤松、五针松、黑松、马尾松、侧柏、圆柏、扁柏、花柏等不同树种。
看着自己亲手栽种、浇灌、发芽成活的树苗,重耳感到自己如枯木逢春一般,心里异常欣慰。他常想,瑄儿最喜欢的松树不惧风霜,不畏严寒,姿态挺拔,四季常青,他就多多地培植。而柏树和松树一样四季常青,且气味芬芳、极耐腐蚀,瑄儿也一定喜欢。枫树叶形好看,秋季变黄变红后,更加赏心悦目,瑄儿也一定会喜欢……
据老樵夫说,人死后rou躯会腐化成气,如烟尘般消散于天地宇宙间,只留白骨残存。白骨日久也会渐渐腐朽成灰。灰也好,气也好,烟也好,尘也好,它们又都悄悄弥散于空中变云、变雨、变风,流转游走于乾坤天地之间,滋养大地万物生灵。如果是这样的话,受着心灵的感应,瑄儿一定就在乔山之间,他每种活一棵树,其中便蕴含有瑄儿的灵气,因为她一定也想与他相伴,她一定会到他的树中来栖息,让他重新看到她的生命活力、嗅到她的动人芳香,与他一起仰望蓝天白云的自在潇洒,感受阳光雨露的沐浴恩泽,细数昼夜四季的流转变迁。嗯,一定是这样的,重耳笃定地想。
从此,重耳迷上了种树。他决心像老樵夫一样,把自己的思念种在土壤里,把自己的痴情寄托在瑄儿喜欢的树上,然后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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