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亡 13 (第2/2页)
农妇轻蔑地瞪了重耳一眼,转身去里间灶台烧火做饭去了。 重耳打量这间灶房,其实就是几根枣木为梁为柱、几张竹席为墙、茅草为顶搭建的简易窝棚。里间灶台门口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半人来高、用硕大树根加工而成的饭桌,桌上摆着两摞粗瓷陶碗、筷筒等餐具。一面墙根处蹲着几口酱缸,另一面放着一摞草墩,正好大家一人一个分了坐下。 看起来这家人口还蛮多,重耳心想,不过现在却只有农妇一人在家,其他人干什么去了,不得而知。 这顿饭做了很久,最后终于被端出来时,有好几个人已经睡着了。农妇给每人盛了一海碗杂粮、野菜煮的豆粥,然后将一大盆煎饼卷大葱和一大碗黄豆酱摆在他们面前。 几个人陶醉地闻着豆饭的香气,吃得非常香甜,灶房内顿时响起一片响亮的咀嚼、啜汤、咂嘴之声,听得农妇心惊rou跳。他们好久没有吃到过灶房里做出的热乎乎的饭食了,每天风餐露宿,食野物、喝生水,几乎和茹毛饮血的野兽相差无几。 魏犨生得块头大,食量自然也大,很快喝完那一海碗豆子粥,起身要求农妇再来一碗。 农妇冷冷说道:“干了一人的活儿,就吃两人的饭?难道你有四只手不成?”呛得魏犨差点被嘴里的煎饼噎着。 “魏犨,”公子说道,“我这儿有半碗喝不了,分你吧。”
魏犨赶忙说道:“不用不用!其实,我差……差不多饱了。” “饱了还要?上辈子是饿死鬼?”农妇又呛道。 重耳站起身,把自己的半碗粥倒给魏犨,然后把空碗认真舔净,搁在树墩上。 农妇看了眼重耳“一干二净”的空碗,“腾”地站起身,拿起空碗进了里间灶房,听见用锅勺刮了半天锅底,又刮出最后一点焦黑色的豆粥,然后端出来“嗵”地一声放在树墩上,说道:“给!头上长角的!再没有了!”说完转身出了灶房。 大家面面相觑,颠颉、五壮学着农妇说话的表情做了个鬼脸儿,大家不禁哑然失笑。 重耳觉得,农妇虽然表面上言语粗鲁甚至恶毒,却始终让人恨不起来,因为其实她并无什么恶意,之所以强势,似乎是在虚张声势想镇住他们,让他们别以为她是女人就等同软弱,他们也就配合着做出一副被震慑而怯懦的呆头呆脑样子罢了。 贾陀小声嘀咕:“嚯!额滴个娘哎!肝火这么旺盛!真真吓死个人!是不是每天吃大葱吃的?不过,这饼倒是非常好吃!酱也很好吃,只可惜就这么一顿!” “这农妇好像没男人!”五壮看着贾陀说道。 大家便都冲贾陀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贾陀伸手去戳五壮的脑袋,笑说道:“没男人咋?啊?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可不想天天吃大饼卷大葱!” 魏犨:“你不是想当……当饱死鬼嘛!天天大饼管饱吃,也……也不错嘛!” 贾陀:“呵呀呀!不等我吃饱,就被这惊世骇俗的婆娘给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先轸:“没关系,让子推给你配点疏肝壮胆、补肾益气的好药,还能搂拦不住?” 大家听了轰然而笑…… 赵衰看看门外,说道:“不知不觉天快黑了,外面的雨还在下。天黑路滑不便赶路,不知农妇是否介意咱们在她灶房过一夜,待明日一早再走。” “你去吧!” “你去、你去!” “还是你去吧!” “还是你去吧,我胆小。” 大家忍俊不禁地你推我让,都没勇气去请农妇的示下。 最后重耳起身硬着头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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