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亡 14 (第2/2页)
“别动!”农妇喝到。 “怎么?不是这样切吗?” “我可管不起你们饭了,你不用白费力气!” 重耳笑道:“这个还算昨天的劳力。” 农妇便不再理会重耳,继续织布。 重耳边切边问:“大嫂每天都这么辛苦吗?” “不辛苦咋?秋后拿什么交粮纳税?” “大嫂家中为何就你一人?” 农妇叹了口气,说道:“我家中本有八口人,我有六个儿子。老大老二服兵役三四年未归,老三老四两年未归,老五老六和丈夫服徭役半年未归。俺也不知道,俺家里现在到底还有几口人。” “一家八口有七口人服役,还用再交贡纳税吗?” “不交咋?那些个邑主贵人只知道敲髓吸骨压榨俺们穷苦人的血汗,哪还管俺们死活!” “那……种的粮食……够一年吃的吗?” “哼!哪够!除了向上头交的,年景好的时候,春天都得靠野菜勉强对付,年景不好,饿死还不是常有的事?” “农忙过去,到冬闲总可以歇歇了吧?” “歇?!”农妇冷笑道:“看来你还真是王公贵族子弟,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黎庶生来就是受苦的命,一年到头哪有歇的时候?正月修农具,二月去犁田,三月整桑树,四月采草药,五月编柳筐,六月割麦忙,七月割芦苇,八月将麻纺,九月染衣裳,十月打猎忙,冬月(十一月)制木碳,腊月酿酒献羔羊……即便如此,也是缺衣少食,吃了上顿愁下顿,简直连牛马都不如!”
听了农妇这些话,重耳沉默了。 他真的头一次知道农人被贵族压迫如此之深,一年到头要从事如此繁重、无休无止的劳作,生活却还是如此艰辛清苦,回想过去自己在铜缇宫中锦衣玉食、象箸玉杯的生活,内心充满深深的负疚感…… 待大家都清醒后,天已大亮,重耳一行人便向农妇告辞。 农妇低头织布,未作理会。 大家刚走出篱笆大门,忽听农妇在身后喊道:“等等!” 大家止步回头,只见农妇从灶房走过来,将一小包东西塞到重耳怀中,说了句“别嫌少”,扭头便又走回仓房。 重耳打开包裹一看,见里面是几张杂面煎饼。他思忖片刻,重新将煎饼包好,让五壮放回了灶房。然后带好农妇家的篱笆门,和大家继续朝齐国方向出发了。 ……………………………………………………………………………………………… 若以一只山鹰翱翔的高度俯瞰苍茫的中原大地,流亡中的重耳一行人看上去便仿佛一群蚂蚁般,在用双脚一步一步锲而不舍地丈量着脚下愈来愈平坦开阔的土地。虽然渺小而缓慢,目标却清晰而坚定。 每当迎着壮丽的朝阳东进,重耳心中便充溢着希望和憧憬;每当夕阳西沉,尤其仰望漫天星光,满身疲惫的他又不禁愁肠百结、疑虑重重。就这样不知迎来过多少次旭日东升,送走过多少次晚霞谢幕,仰望过多少回浩瀚星空,踏破过多少双芒鞋草履,一路跋山涉水、风雨兼程后,重耳一行人来到了齐国附庸之地一一鄣国。 一入鄣国地界,一座山挡在面前。 好在山势不很陡峭,山上层林密布,满眼葱郁。经过打问和分析,大家一致认为,翻山而过一来距离齐国更近,二来容易打到猎物以解决裹腹之困,于是最后决定翻越此山。 途中休息时,大家在一旁砍松枝准备给五壮烧火用。 “我这刀钝得厉害,半天砍不下来一根。”贾陀边砍边说道。 先轸:“是啊,我的也是,好几处都卷刃了。” 颠颉:“老这么当砍柴的家伙使,再好的刀也不禁用啊!” “用我的吧。”重耳摘下自己的佩剑。 先轸摇头:“不行不行!公子的剑是上等宝剑,还是留着吧,用来砍柴太可惜了……” 一语未了,忽听耳畔传来“嗖”“咔嚓”两声,紧接便见附近一棵樟树上有山鸡和鸟雀惊飞而起。 “哪来的冷器?”大家立刻警觉地各自隐蔽,暗中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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