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话 荜路蓝缕 ̄之一 (第3/3页)
。但见
过吴大那第一把后,李九儿虽不知赌,却非笨蛋,焉能看不出吴大掷手法之 高妙、赌技之卓绝?要让他听不出了几点、让他猜不出单双,几可说是不可能 的事! 以此论之,那第叁把,比谁的点数大,吴大必然想要几点就有几点,定可 把把出最大的十八点来,那曾遂汴又怎可能赢了?只能不断的拚着平手,然后 来比谁先失手罢了!若果如此,吴大是在赌桌上讨饭吃的人,稳定性必然胜过曾 遂汴数筹,曾遂汴岂有赢面? 原来……这看似公平的赌局,原就是吴家兄弟的陷阱! 吴大仍然笑着,他脸上的皱纹,就像是竹笋一层一层的皮。 李九儿忿而起身,便要发作,曾遂汴忙一把将她拉住,道:「赌桌上是说一 不二,咱们有言在先,就得将它赌完。」 李九儿愤然道:「这不公平!你不可能赢的!」 曾遂汴摇了摇头,左手将瓷碗覆地,开了个小口,随手便丢了两颗子入碗 中。现场回复宁静,自不消说。 子在青石板上滚动的声音,吴大自是凝神听得一清二楚,当滚动停止,立 即判定碗中二,一者是六、一者是四。他仍然面带微笑,看着曾遂汴手上仅馀 的一颗子,道:「你若叁颗齐甩,或者可使我的听觉错乱,现在的作法,倒是 无异於投降。」 曾遂汴但笑而不言,微开碗口,倏地将第叁颗子丢了进去。 吴大随即凝神细听,这一听,怔了。 旁儿吴小并无所觉,再次叫道:「这次赌单双,可没有豹子了!要插花外赌 的快喔!」 赌徒都有个特色:输一次不算输,输了可以再赢回来!从赌徒身上,我们可 以学习到锲而不舍的革命精神。 现场赌徒自是极多,输了一次豹子,怎能甘心?这第二把下注,既无通杀疑 虑,顿时又有许多人抛银洒票、慷慨解囊。 曾遂汴一言不发,看着众人下注,地上的财货一时激增,竟比第一把时还多 出不少。待插花者已罢,即又转视吴大,道:「怎样?单还是双?」 众人纷纷注视着吴大,他们都知道,只要吴大开口,几乎就等於开出几点! 但一看,懵了 ̄吴大的表情,居然与适才的曾遂汴极为相类! 一般的惑然、一般的无解! 看来连吴大都不知道出几点了!但这也无妨,就算吴大输了,他们还是有 机会赢得插花外赌的这一盘,机会仍然是一半一半! 如此一来,开碗的那一瞬间就更刺激了!众人皆是摒息以待。 李九儿、石绯、王道、尤构率四人在旁,心下大是揣揣 ̄若这一把不能赢, 下一把比点数大小,就更难了! 吴小看了兄长的神情,亦是惑然 ̄怎么着?曾遂汴竟能出令打滚赌坛四十 馀载的吴大都听不出来的点数? 李九儿靠到曾遂汴身旁,咬起了耳朵:「你是怎么的?了几点?」 曾遂汴笑道:「第一把靠莹姐,第二把自然靠老大!」 李九儿闻言一愕 ̄老大指的是『没钱就扁』之首,梅仁原,她自然知道。但 老大嗜赌的么?教过曾遂汴赌术么?她怎从来也没听说过? 过了一刻钟,吴大终於说道:「我真的听不出来你了几点……咱们赌运气 罢!我说是单数!」 曾遂汴一笑,开碗。 这一瞬间,全场都愣住了,吴大第一反应是皱眉,而后随即哈哈大笑! 一个四、一个六,这是没错,至於第叁个子,叁点朝天,加上四和六,总 计是十叁点,的确是单数。 但那个叁点,却比四点与六点矮了许多! 原来曾遂汴抛之前,便以指力将子捏裂了,子入碗一碰,即延着一、 五、四、六等点数分成了两半,仅馀叁点、四点是完整的。半个子叁点朝天, 另半个却是站着,是半个一点! 「十叁点半。」在一片错愕之中,但闻吴大朗声说道:「不是单数、也不是 双数!这叁战二胜的赌局,是曾兄弟赢了!」 「吴氏兄弟,名不虚传。」曾遂汴起身,施了一礼。吴小将地上的赌资收起 后,什么也没多说,即与兄长返回坊中。 曾遂汴转向李九儿,笑道:「今日可让我给证明了一件事……莹姐是赌后、 老大是赌霸!」 李九儿笑了,曾遂汴也笑了,他们笑得很开心,一时之间都没人发现,他们 笑得开怀、笑到眼角流出了泪水。 梅仁原擅使『勇冠天下剑』的镇锦屏,尤其劈柴功夫亦是其一绝,一斧落下 、圆木即裂,曾遂汴一直认为,天下间再没人能劈柴劈得像梅仁原这么好、这么 俐落。这些事,李九儿都知道。 昔时梅仁原以剑劈柴、今日曾遂汴以指裂! 这就是梅仁原教给曾遂汴的绝技! 只是……『锦官四贼.没钱就扁』,再也没有重会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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