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上 奔夹山宗望袭营 (第2/2页)
习泥烈及诸官吏,并释其罪,且抚慰之。”斡鲁见了诏书,依言而行。 却说金兵西伐,金太祖阿骨打继之而行。先至儒州,再往野狐岭,抵达落藜泺。这时,金太祖阿骨打的心里是一喜一忧。喜的是西伐的捷报频至,斡鲁等人以辽国天祚皇帝之子赵王习泥烈、驸马乳奴等人来献,并送上所获取的传国玉玺,而宗望又以所催辽主之子秦王、许王及其女奥野等人送至。此外,又有奚路都统挞懒攻速古、啜里、铁尼所部十三岩,所至皆定。又遣奚将马和尚攻下达鲁古并五院司诸部,执其节度使乙烈,而奚王回里保也为其部下所杀。所忧者张觉虽然受到极为宽大和优厚的对待,但最终还是叛金投宋。如果平、滦、营三州之地归于宋人手中,那么,金国的战略意图将会受到极大的扼制,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情。因此,金太祖阿骨打诏令南路都统阇母即时领兵往讨张觉。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金太祖阿骨打便率领文武百官离开了落藜泺,前往鸳鸯泊。 阇母被任命为南路都统,驻军于锦州。回离保在箭笴山称帝之时,阇母就打算率兵讨之,金太祖阿骨打诏告他道:“回离保的乌合之众,保据险阻,其势必将自毙。若彼不出掠,毋庸攻讨。”金太祖阿骨打之所以不令阇母讨伐回离保,除了看到回离保难成气候的必然趋势之外,主要的原因还是对张觉不放心。 张觉秘密投宋之后,自以为没有了后顾之忧,不时地派部将率兵出了榆关,深入中京道及沿海的迁、来、润、隰四州境内,烧杀劫掠,使当地百姓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阇母整点兵马,从锦州出发,沿着海边向西南疾进。与此同时,又以金太祖阿骨打的诏书招谕平、滦、营三州军民道:“朕初驻跸燕京,嘉尔吏民率先降附,故升府治以为南京。减徭役、薄赋税,恩亦厚至,何可辄为叛逆!今欲进兵攻取,时方农月,不忍以一恶人而害及众庶。且辽国率为我有,孤城自守,终致何为?今至坐首恶,余并释之。”金兵入于迁、来、隰三州境内,张觉所遣将兵皆闻风而退。阇母之军沿途没有受到什么抵抗,顺利地到达润州。在润州城下,阇母率部与张觉部将张敦固进行了一场激战。两军连战三日,胜负未决。张敦固在遗弃了大量的兵仗器甲之后,率部撤退,进入榆关之内。阇母兵临城下,又在关前与张敦固之军激战三日,张敦固又将榆关让与阇母,撤兵而走。 阇母遣所俘敌兵以书招降张觉,未有回音。阇母在榆关歇兵数日,遂又进兵。在营州东北又再一次击败张敦固之军,乘胜而克营州。在一路连战皆捷的局势之下,阇母正欲乘机进取平州,却接到了侦骑所送回的消息,说是张觉采取诱敌之计,打算将金兵诱至关内,再乘金兵疲惫之际,集中优势兵力,全歼金军。阇母闻报,审时度势,觉得两军相比,敌人兵众,金军兵少。敌兵供给充足,以逸待劳。而金军连续作战,兵疲马乏。两军决战,胜败亦在难以预料之中。其时将逢酷暑,连降暴雨,江河泛滥,道路泥泞,给步骑作战亦带来很大困难。阇母遂率军撤出,退屯于海边闲散之地,其地没有开垦耕种,水草丰茂,正好休兵养马,以待来日。与此同时,他又派使仆虺、蒙刮两猛安率兵屯于润州,控制东降州郡,使之不能与张觉相往来,并扼制张觉之兵的东进。
天辅七年的六月初,金太祖阿骨打率领文武百官到达了鸳鸯泺。这时,他接到了阇母在营州击败张觉部将张敦固的捷报,心中万分高兴。当日,大宴文武百官,以为庆贺。饮至半夜,金太祖阿骨打颇觉精力不支,神情恍惚。为了使群官尽欢而散,他不想惊动大家,悄悄地离席而去。谁知刚刚站起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声跌倒在地,顷刻之间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群臣见之,不由得大惊失色,急忙将他送入行宫。当下又是请医斟视,又是请巫驱魔,忙了整整一个通宵。这天晚上,文武百官守候在行宫之外,谁也不敢走开。 金太祖阿骨打这一次病的不轻,从那天晚上昏倒算起,他就再也没有爬起来。在疆场之上,阿骨打是一位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在众人眼里,他是一位铮铮作响的钢铁汉子。在敌人眼里,他是一位不可战胜的神话般的人物,然而,现在,他却倒下了。躺在了病榻之上,整日昏迷不醒,口里说着胡话。饭食不进,眼神恍惚,意识模糊。有时,就连他平日非常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是谁。即使是他一生之中相濡以沫的皇后乌古论氏站在了病榻之前,从他的表情也可以看出,她对他依然显得那样陌生。 医者从行宫出来,文武百官满怀希望地围上前去。医者只是摇摇头,不停地叹息着。巫者从行宫里走了出来,群臣依然围了上去,打算问个明白。巫者也只是摆摆手,不住地咒骂着可恶的恶魔。不用说也明白,看来金太祖阿骨打的病真是凶多吉少。 金太祖阿骨打到底身染何病?最为知情的人大概要算是北宋的使臣卢益了。当初金兵克燕,金太祖阿骨打辉辉煌煌地进入了燕京城。其时,卢益出使金国,在燕京城里住了十几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返回汴京之后,他对宋朝君臣讲道:“人人都说金太祖阿骨打英雄了得,无敌于天下。如今,他可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依我看来,他只怕是要打败仗了。”有人问他:“何以见得?”卢益说道:“金太祖阿骨打目前树立了三千敌兵,这三千敌兵胜得过辽军的百万轻骑。金太祖阿骨打在疆场之上,视百万敌兵犹为无物。可是,遇到这三千敌兵,他却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金太祖阿骨打即就是有千般工夫,也只能是无济于事。”有人听了,并不相信,说道:“话说的也太玄了,你出使了一次燕京,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了?”卢益听了,连连说道:“此事真是千真万确,千真万确。我若是把在燕京的所见所闻讲给你们听一听,你们也就会深信不疑了。” 原来,卢益在燕京之时,他倒是奉了金太祖阿骨打之命,参加了两次赏花宴。金太祖阿骨打端坐行帐之前,身前身后皆都是殊色丽人,而契丹伶人作乐于前。从那以后,卢益开始细心观察。他很快就发现,金太祖阿骨打的行帐之中,笙歌鼓乐之声不绝于耳,通宵达旦,没有尽时。人生于世,最乐者莫过于酒色二字。然而,最害人者也莫过于酒色二字。如今,金太祖阿骨打大功告成,已经攻拔了辽国五京之地。只有一个天祚帝还在四处奔波之中,不曾获得。可是,他却陷入了酒色二字而不能自拔,岂非天亡阿骨打又是什么?众人听了,这才如梦方醒,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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