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上 降药师宗望取燕京 (第2/2页)
,傅察犹然面不改色,旁若无人。宗望喝道;“我以南朝天子失德,故来讨伐。”傅察斥道:“这是你们金人背信弃义,欲要败盟,所以托此以起兵端。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可是,我的膝盖却不能为金虏而屈。”宗望闻之大怒,喝令执而杀之。傅察死难之所为蓟州玉田县韩城镇,其时为十二月二十七日。傅察死后,武汉英令军士沙土裹其尸体而归,被赠以徽猷阁待剃之职,自金兵入侵之后,傅察是宋朝第一个不屈而死的使臣。 却说郭药师设防于燕京之地,东北方面以严兵把守,西边却又防守松懈。这是因为东北方面乃是金人的来路,不得不防。燕山以东以韩城镇为界,而东北方向则以符家口为界。韩城镇和符家口离燕京都有四百余里路,侦*骑络择而至,向燕山守将报告金兵入侵的消息。蔡靖闻之,大惊失色,急召郭药师商量御敌之策。郭药师说道:“金兵远道而来,有何惧哉。他们来到燕京城下,我就要叫他们全军覆没。”蔡靖听了,心中稍安,遂出金帛犒赏三军,并令郭药师及部将刘瞬仁,张令徽率领四万五千名常胜军,打算和金兵决战。至于西边,却以为有天险居庸关,真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而且距离燕京有百里之遥,所以并无重兵把守,仅仅是闭关而已。 宗望率军从平州出发,入攻燕京。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多大的抵抗,趁势而攻下了蓟州,另一路蒲苋所率之军在古北口击败宋军,并攻破了檀州,进至三河,与郭药师所率领的常胜军相遇。常胜军戈甲鲜明,部伍整肃。金兵见了,皆有曜色。次日,两军率众而出,相距于白河。宗望看到诸军都有怯敌之意,遂面朝东方而立,望日而拜,号令左军先战。郭药师亦催军来迎,两军激战三十余里,真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眼看金兵就要败此,宗望急令右军主将王伯龙率部出战,攻击郭药师之右军。王伯龙得令,急率所部一千敢死之士,冲入常胜军右军阵中,拼死搏战,不避锋镝。右军其余将帅继之而进,其势犹如排山倒海,难以阻挡。常胜军右军主将乃是张令徽,当他看到宋军阵乱,只怕有失,便亲率十多名亲兵前往督战。正在这个时候,王伯论挺枪而至张令徽的马前。张令徽见之,徒然一惊,急忙挥刀来迎。王伯论手中的那支枪真是神出鬼没,就像雨点般向张令徽刺来,枪枪不离他的心窝。张令徽勉力招架了一会儿,自知抵不住,便拨马而逃。宋右军看到主将已走,便发一声喊,一齐溃退下来。王伯龙见宋军已溃,便将枪向后一招,率部并力迎击。郭药师左军及中军此时已无心恋战,一齐败退下来。十二月初八,宗望指挥金兵,进逼燕京城下。
原来,粘罕初时以为金兵这次分为东西路,分道南侵伐宋,只要能够夺取燕京便算是大功告成了。因此,他从云中别遣一部,由女真万户温敦郎君率领,以大将蒲鲁虎、赛里、辽国降将耶律马王为副,东取居庸关,已与宗望之军遥相呼应。粘罕的这一招棋非常厉害,他好像是在蔡靖、郭药师等人的背后插了一把尖刀,使其腹背受敌,难以提防。温敦郎君按照粘罕所授予的方略,以为居庸关易守难攻。所以并不从正面进攻,却分兵两路,从紫荆关和金坡关入攻易州。之后,又出骑兵攻取了凤山,沿着道路艰险,人烟罕至的皇太妃而进。一路之上,并没有受到宋兵的抵抗,极为顺利地抵达燕京西边的昌平县。这支骑兵占据了咽喉要地,返顾居庸关,已是在眼皮之中。俯视燕京城,也已经是尽在咫尺之间了。宋人守关兵卒本来为数不多,如今得知金兵已经出没于身后,不由得吃了一惊。遂无防守之意,弃关而逃,温敦郎君兵不血刃而占据了天险居庸关。假若郭药师在白河不曾战败,而与宗望之军相抗,但粘罕所遣的温敦郎君的这支骑兵也会趁虚而入,攻取燕京。 张令徽溃败之后,先遁回燕京城中,来见刺史皇贲。两个人秘密商量一番,便有内应迎降之意。郭药师兵败白河之后,返归于家,闭门不出。其实,他的心中也在打着弃宋降金的小算盘。蔡靖眼看着金人兵临城下,孤掌难鸣,无计可施。思之再三,遂率使者及从人来见郭药师,共议死守之计。初时,郭药师并不接见,直到吃早饭的时候,他才派人来请蔡靖议事。蔡靖一行人到了郭药师府中,郭药师迎至密室之中,对蔡靖说到:“金兵如狼似虎,其势难挡。燕京如一座孤城,实难守住。依我之见,不如开门迎降,方能保柱一城生灵不受涂炭之苦。”察靖听了,大惊失色,大声说到:“我靖誓死报国,无有二心。开门迎敌,这是什么话呀!”说罢,便从身上拔出佩刀,就要自刎。郭药师一见,急忙将他抱住,并令从人把他手中佩刀夺下。蔡靖动弹不得,泪落如雨,叹道:“想不到我靖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连求死都不能够了!”郭药师喝令部下将转运使等人驱逐而出,对他们说到:“这里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们了。”其余的使者全部锁在府中。宗望来到郊外,郭药师率领所部将官开门迎拜,金将对他们说到:“太子有令,南官不杀,叫你们全部投降!”蔡靖说到:“如今既已就执,还有什么好说降不降的!”又过了几日,宗望又派遣萧致奴、王芮、张愿恭来对诸人说到:“太子说了,请你们转告诸军,请勿惊恐。这次用兵于燕京,主要原因是因为南朝渝盟,所以才不得不这样做而已。”又对蔡靖说道:“蔡学士乃南朝贤臣,将要大用。”蔡靖听言,苦笑着说道:“我蔡靖乃一穷书生出生,身为朝廷宰执之臣,而不能守住一路之地,何足堪用!”又隔一日,宗望又遣人前来面议相见之礼,蔡靖说道:“南朝乃兄弟之国,望阙之拜,我蔡靖不敢推辞,拜见太子却不可。”郭药师说道:“蔡学士与使者拜于堂上,其余众臣拜于堂下,亦为不可。”蔡靖看到事已至此,只得说道:“如果太子能够议和,我蔡靖一屈膝又有何妨!”于是,宗望与蔡靖等人遂以郭药师所言之礼相见。至此,燕京之地尽归金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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