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上 真主战金将略城 (第2/2页)
刘韐又以王渊、李贤自随。于是,真定府的防守力量也就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而接替刘韐镇守真定府的李邈,他却遇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局面。 李邈字彦思,乃是唐朝宗室宰相李适之的后代子孙。少有才略,精悍敏决,敢作敢为。如果世道公正,他这样的人应该有一番作为。可是他生不逢时,恰逢jianian臣当政,这就使得他的命运变得更加坎坷了。 当时蔡京、童贯正在策划与金人订立海上之盟,夹攻辽国。童贯企图使李邈依附自己,将他唤至私第,以语动之。李邈极言夹攻之非,将来必受其祸。 童贯暗中指使都转运使陈继中罗织李邈之罪共五十三条。打算置其于死地。 可是,在统计之中,这些罪名没有一件能够得到落实,最后以负责建筑神龛神霄宫不如诏制的罪名,而将其免官。 再后来,童贯又奏以李邈任琢州知州之职,继之又改任扬州。李邈皆辞而不赴,叹道:“国家祸乱从此而始矣。” 宗望兵围京城,姚平仲夜袭失败,京师震动。宋钦宗问及李邈御敌之计,李邈奏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陛下不必过分担忧。但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和战不定而能成功的先例。”并力荐任用种师道,并给之以方面之权,使其能够见而行事,视敌为进退。因为耿南仲力主合议,乃调任李邈为右文殿修撰,京畿转运使之职,李邈辞而不就。 朝廷又欲图在山西措置塘湾、仓田、弓手之事,李邈极论其非,又被夺取制置使之职,贬为提举保甲。李邈到了这种地方,依然诤谏不休,又被夺去观察使之职。这时,金兵已经第二次南侵了,而李邈也就被迫去防守真定府了。 李邈到了真定府,计点兵卒,不满二千。计点钱粮,亦不足二百万。自度无以拒敌,于是通知城中百姓,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共为死守之计。 城中百姓听了李邈之言,深受感动。数日之间,便捐出钱币十三万贯,粮食十一万石,而自告奋勇愿意守城者亦有数千人之众。 李邈将这些不曾训练过的自愿者尽付于都钤辖刘翊。刘翊将他们部署于楼头,与凶猛彪悍的金兵相抗衡。毫无疑问,两军未曾交手,宋兵已经处于下风了。李邈也看到了守城力量的不足,遂派人乞师于宣抚副师刘韐,又派人持蜡书从间道而至京师求援。皆如泥牛入海,没有消息。
李邈知道已无外援,真定府变成了一座孤城。他也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想方设法防守这座孤城了。 宗望指挥诸军,将真定府团团围定,四面攻打。刘翊率领一千余兵卒以及自愿参加守城行列的百姓,昼夜搏战于城头之上。且战且守,相持月余。宗望虽然知道守城者并非精兵强将,可就是一时难以攻破。 就在真定城下激战连日之际,粘罕已经攻破太原。在娄室击败了寿阳境内宋将刘臻所部之兵之后,粘罕命令他继续东进,以打开从河东路至河北西路的通道,和宗望之军连成一气。娄室遂绕道经过井陉。抵达真定府城下。 此时,真定府的攻防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激烈程度。宗望虽然想尽了千方百计,就是不能破城,他颇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了。娄室的到来,犹如干旱而遇甘霖,使宗望喜之不尽。 当日,宗望和娄室一道巡视了真定府四周的攻防战况,宗望看到娄室停在北城濠外,仔细地观察着。这里的城头之上,设有楼橹,是城内防守最为严密之处。 宗望问道:“将军,在这个地方,宋军部署的防守力量最为强大,要想从这里攻破,是很困难的。” 娄室笑道:“二太子,岂不闻用兵之法乃为诡道。如果用调虎离山之计,将其兵力调出,那么,这里的防守也就不会是稳固的了。” 宗望听了,也笑着说道:“听将军之言,胸中似乎已经有了破城良策。如果将军能破此城,我一定为将军设宴庆功。” 娄室笑道:“此城不可强攻,只可以计取之。若是如此为此,不出三五日之内,此城必然会为我们所得。” 宗望听了,大喜道:“若是将军早来,也就不会费这么多的周折了。” 这一日,按照娄室之计,宗望集中兵力,攻击真定府的北壁。 城北乃是刘翊防守之地。攻了大半日,难以攻下。只听得城下的金兵齐声嚷嚷道:“此处守城的宋兵真好像是一块一块的铁疙瘩,强硬得很。明日,我们换一个地方试试看。” 次日,北城的攻势果然减弱了下来,而攻城的器具却大部分被部署在东城。从早晨开始,金兵就轮番攻城,从不停止。 东城乃是李邈所亲自指挥防守。他看到金兵越来越猛烈,心中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只怕一时失误,被金兵乘虚而入,急令刘翊率兵前来东城增援。东城的激战一直延续了两天两夜,金人一时还没有暂时休兵罢战的迹象。 这天晚上,东城的城外燃起了几堆熊熊大火,照得天地通明。又听得战鼓齐鸣,不绝于耳。宋军齐集于东城墙头,不敢有半点懈怠。就在夜色的掩护之下,金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在东城部署的攻城器具移至北城。拂晓之时,突然对此城发动了猛然的攻击。 其时北风正紧,娄室、斜卯阿里以及豁鲁等人,指挥兵卒,站在上风头的高处,放起了一束束烈焰。火束随着风势飘了过来,城头的楼橹刹那之间迎着火势而被点燃了。转眼之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城头变成了一片火海。 刘翊看到北城火光冲天,又听得杀声动地,叫声:“不好!”连忙率兵前来救援,谁知已经晚了。只见金兵乘乱攀垛而上,留下的宋军兵力单薄,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城遂被破,金兵就像潮水一般涌进城来。 刘翊率众巷战,看到所部兵卒越来越少。刘翊情知不免,顾谓其弟道:“我乃宋之大将,岂可受贼之戳!”挺身打算突围而出,但诸门已经均为金将所守,料想难以出城。遂至孙氏山亭之中,解下绦带自缢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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