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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这天下休想姓谢 (第1/2页)
刽子手举起手中的长刀,银光凛冽手起刀落,浓厚粘稠的鲜血洒了满城。土壤被血红浇灌,人头被湖水掩埋,尸体被狂风腐化。 唯有浮于宫门的罪恶与仇恨亘古存在,充斥着血腥不甘的亡魂,经久不灭。 自诩正义的武将臣子夺门而入,将滴血的长剑架在当今天子的脖颈上,狞笑着肆意侮辱。一个身着宫装的小女孩躲在青铜大鼎后面,把这一幕幕血腥残忍全看在眼里。 她浑身脏污,面沾鲜血,唯剩下那双雪亮的眼睛无比干净。 但很快她便被叛军找到,粗鲁的押到幕后黑手面前。 她亲眼看着那人笑着吩咐手下,他要她亲眼看着当今天子死在她面前,一刻也不许错过。小女孩被架着,看着长刀斩落,自己父皇的人头咕噜咕噜就像颗皮球一般滚到她脚下。 汩汩流着的鲜血浸透她的脚背。 那双依旧死不瞑目的双眼瞪大望着她,嘴巴还张着,似乎还能听见他死前的话语。 那一刻,小女孩瞳孔骤缩,她忘记了尖叫,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哭泣。 她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发出喑哑的声嘶力竭,血液仿佛被煮沸般guntang。她双眼血红,张大嘴巴想要尖锐的叫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沙哑的气音破碎的喘息着。 眼眶干涩得似是砂砾狠狠磨过,尽管疼痛难当,却一滴泪也流不出。 淋漓的鲜血,震天的嘶叫,满心的仇恨。 是现实给予她的当头一棒。 这就是六岁那年的宫变,她失去了所有一切。 被那些踏着金戈铁马,身穿皮革铁甲的叛军狂妄的笑着夺走了一切。所过之处,哀嚎遍野,鲜血献祭给荒山土壤,护城河里,三月可见血红人头,死不瞑目的尸体。 没有人能够明白往日温柔笑着疼爱自己的父皇被斩首死在自己面前的绝望感,宛若一瞬间天地将倾,万木摧折。 还尚温热的鲜血浸穿鞋面,她浑身都在颤抖,她害怕,想要尖叫,想要逃离,甚至想结束。 她抱紧双膝龟缩在地牢的角落,那双原本雪亮纯真的眼睛,渐渐变得血红。她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仇人的名字,眼底暗潮愈发汹涌,恨意滔天。 “乾顺……我会杀了你。” 总有天,她要亲手杀了他,将他的尸体曝晒于城门口悬挂三月有余,任百姓唾骂鞭挞,遗臭万年! 天光熹微,正是拂晓之际。 叶知秋猛然从床榻上坐起,不住喘着气。她双目失神的看着窗外,手臂还在无意识的颤动着,被冷汗浸透的中衣贴在身上使她打了个冷噤。 等到那些令人回想起依旧恐惧的画面都全部褪去后,她才起身到隔室里去倒了杯冷茶来喝。 冰冷的茶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到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清脆而伶仃。烧瓷的茶杯被轻声磕在桌沿,她伏在桌上将头深深埋进手臂。 十一年如白驹过隙,看似淡化了很多仇恨伤痛,实则却只能让血痂越揭越深。 愈是逃避,就愈是恐惧真相揭露眼前。 她重新沏了壶茶拎到窗台前,跃上窗栏倚坐。自斟自饮,形同饮酒般灌了自己一肚子水。等到日上东方,初阳乍泄,竟恍惚有些醉了。 她敛下眸子,回到室内将茶具一一放好。 换了身外披,将要穿的衣物拿起走到浴房去冲洗了一番。等到再回瑶光榭时已是天光大亮,各院仆役都已早早起身准备起了自己的工作。 经过账房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拨弄珠算盘声,以及隐隐的对账悄语。 小婢子间带着笑意的谈论声。 鸟雀停驻在枝头树杈上的清鸣婉转啼声,像是带着能令人产生愉悦的魔力。 叶知秋一身洁白的白袍雪袖长衫,挂了条绛朱色的绣竹薄纱披帛。乌发鬓角微湿,草草挽了个云髻,回眸间真能称上声仙人之姿。 “见过王妃。”一路上婢子奴仆接连向她请安问好。 她微微颔首便径直走过,身姿给人矜傲不可攀的贵气感觉。倒是震慑住了不少原本有些小心思的奴婢,心底的小苗头刹那就被掐灭了。 而那些仆役们则赶紧把眼里的痴迷全部抹杀,要知道,在这南王府,若有半点风声出现不过多时必会传进王爷耳朵里。而王爷的手段,大伙都心知肚明。 叶知秋去了趟膳房,嘱咐他们将早膳做的清淡些,再炖碗红枣桂子粥。 昨日听宣离说南沙并未在府中,似是进宫议事去了。她暗忖,恐怕是乾顺心里也有些谱子了,知晓自己皇位坐不甚久便想着赶紧能攀上个救命稻草将自己的儿子扶上位吧。 不过只要自己还在一天,他就休想这个江山还能姓谢。 叶知秋坐在花厅的侧座上用着早膳,银勺搅动着guntang的粥。 “王爷呢?”她转头问日暮。 “还在歇息呢,昨晚半夜才刚落屋。”日暮叹口气,“王爷也真不容易,每日cao劳也不见得捞着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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