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零章 急转直下 (第2/2页)
裴绔凼、具祝辰三人的表现差不多,都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白毛冷汗“唰”的一下布满额头。 帐外亲兵们赶紧握住武器,紧张的看着白虎大步跨出。至于那些伏兵,之所以被称作“伏兵”,正是因为在没得到命令之前连现身都不敢,而李从茂自然不会下达截住白虎的命令。 于是,白虎在狂妄的大笑声中扬长而去,但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闪烁着一种跟刚刚表现完全不相称的睿智…… 第二天,朝鲜大军重拳出击,步步紧逼猛哥帖木儿麾下的顽抗力量,打算在日落之前不计伤亡的攻到建州左卫十里之内。 虽然白虎的意外造访和诡异表现给众将官心中留下了一层阴霾,但大家经过商议,觉得无论如何,迅速击溃敌人的主力并捣毁其周边部落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只要东南屏障一失,整个建州女真都在自己的兵锋所指之下,就算莽哥不花的军队能战胜七星连城而班师,也已经无力回天了,留给建州卫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全面臣服朝鲜、要么朝关内方向迁移。然后,朝鲜的预备大军抢先填补新腾出来的空白地带,总体战略就算达成了,到时候不管武威王府还是女真、蒙古各部,都再翻不出什么浪花,上国朝廷也只能默认既定事实。 所以,今日的战况格外惨烈,金宗瑞和崔闰德各指挥一路人马分左、右挺进,李从茂的中军从正面紧跟压上。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无力的,猛哥帖木儿这次只能集中兵力,一寸一寸的守、又一寸一寸的退。 “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具祝辰在李从茂旁边面露谄媚的说到,“轻易逼出了女真蛮子的主力跟咱们决战,攻陷建州左卫已经近在眼前了!” “呵呵,哪有什么‘料事如神’?对方人数还不到咱们的一成,只要狠下心强攻,任谁都得把主力拼上来啊。”李从茂眯着眼睛捋着胡须,口头谦虚,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不过表情随即又严肃下来,“唉,女真蛮子当真勇武,咱们这般打法伤亡实在太大,远远超过了当初的预计。而且迅速推进也使大军拉得太长,步兵跟不上骑兵、重械跟不上步兵,负责先锋的左、右两军也渐渐跟咱们脱节了……若非形势所迫,急于完成建州攻略的第一个关键步骤,我是绝不会同意这样冒进的。七星连城没有像料想中那样求援,咱们兴起战事也就名不正言不顺了,等上国皇帝反应过来,咱们便会进退两难啊。”
谈到军事,具祝辰其实了解不多,只能避重就轻的回答:“大人慈悲,但全军将士无不忠于太上王、忠于国王,就算牺牲也是无比的光荣!” “报!”李从茂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一名传信兵快马加鞭的赶来,未等靠近就风急火燎的喊到,“不好了大人!昨天傍晚,运送粮草的车队被海西女真袭击,全军覆没!” “什么?!”李从茂大惊失色,一把抓过对方,“消息可靠吗?海西四部出动了多少人?” “绝对可靠!但人数不清楚。”传信兵焦急的点头,“是安东明大人手下的押运官亲口说的,他伤痕累累的逃到了我军后方,已经昏死过去了。而且,他还称……在溃散逃亡的过程中,遇到了朵颜三卫的兵马,见人就杀,看样子是去跟海西女真会师的!” “这么说,昨天夜里两方人必定会和了,现在已经把咱们的退路抄了?把咱们与预备大军的联系切断了?”李从茂负着手来回快走了两步,然后转头问具祝辰,“汉人有什么动静?辽东指挥司和奴儿干指挥司出兵了吗?” “没有。”具祝辰十分肯定的回答,“汉人的卫所都在聚集军队,但绝无出兵的举动。” “看来不是上国朝廷的旨意?”李从茂顿时陷入困惑,“那海西女真和朵颜三卫如何敢这么不遗余力的支持建州?” “报!”这时,又一名传信兵从前线方向跑来,“大人不好了,左、右两军推进受阻,损失惨重!” “废物!”心情烦躁的李从茂不由破口大骂,“这种事也来问我?加派人手就是了,难道连那么几个被打残了的女真蛮子都对付不了吗?” “不是啊大人!”传信兵欲哭无泪的辩解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装备精良的火枪队,藏在不知何时修建好的拒马后面,横成三排,轮番射击和填装火药,咱们的人冲不过去啊!” “火枪队?连刀都装备不全的女真蛮子怎么会有火枪队?”李从茂这回是真急了,“有没有看清对方打的什么旗号?” “回大人,帅旗上好像有一个‘常’字!” “常?常继祖?莫非是七星连城的兵马?不!绝不可能!七星连城正跟莽哥不花生死相搏呢,不可能化敌为友一起打咱们!武威王身边的细作是能接触到他们核心机密的人物!临行前,太上王特意向我交代了一番,连国王陛下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细作,而不知其身份!他传回来的情报不会有错!” “报!”第三名传信兵策马赶到,呈上一个方形的木盒,“禀大人,这是敌方扔过来的盒子,上面贴了一条白布,写着‘李从茂亲启’,金大人不敢擅自拆开……” 没工夫把话听完,同样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具祝辰抢过木盒,三下五除二的将其打开,赫然发现里边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完了!什么都完了!细作被他们杀了,我们露馅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李从茂软绵绵的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言语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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