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情动于衷,言不由心 (第3/3页)
题就难了。庄公梦蝶……“没等政宜说完,贝子道:”蝴蝶梦也好,人做梦也好,你就在我脑海里,梦里。“政宜道:”果然厉害,既然这样,先生就生收你了,你可不许嫌我唠叨。”贝子蹭过来坐下,政宜就挪开一点,贝子道:“这个自然。”政宜摇着扇子道:“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的对仄声,虚的对虚的,实的对实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贝子欲搂住政宜,政宜立起来一躲,步出水榭,贝子跟上道:“怪道我弄本旧诗,看一两首,又有对的极工的,又有不对的。又听见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看古人的诗上,亦有顺的,亦有二四六上错了的。所以最近疑惑。如今听夫人一说,原来这些规矩,竟是没事的,只要词句新奇为上。”政宜也不理论贝子叫她什么了,指着水榭两边的对子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是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贝子道:“夫君最讨厌《诗经》里的《国风·卫风·氓》。”政宜纳闷道:“这有什么讨厌的?“贝子道:”说的一肚子怨气,这个男子很不会为夫。“政宜道:”那是你心境所致,所以见了的就讨厌,《氓》在妾身看来不是怨妇之言,这个男子也不是负心之人。‘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诗本是自由创作,若阅览不能透过读诗本身,打破自身限制,反把自己拘在更大的虚空中,偏离了诗歌创作的本意。诗无达诂!‘氓’,是流动之思。人口流起来,只可能是小商贩,“抱布贸丝”,说的是小布商,女子是养蚕纺丝过活。以物易物,交易时,氓这男子,也看到女子的美好。“桑”的篆字,恰恰就像一颗树上有三只手,女子到河边采摘翠绿的桑叶,河水洗干净后,一片片地晒干桑叶。白酥手在嫩绿枝叶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蚩蚩”这个叠字,大概形容这个男子,情动于衷,变得愣愣的,魂不守舍,陶醉于女子的美丽。《氓》,基调若被定位千古怨妇之言。一开始就一叶障目,用这等基调阅诗,会觉得愈来愈哀。难道这个女子,从头到尾被蒙蔽?妾身看呀,这个女子本是聪明的。她看得到男子“来即我谋”,两人间是互有好感,于是互相试探,这种悦爱的状态,是发乎于心,不计较后果得失,迸发热情。这样的情动于衷,是一开始的状态,至于后来感情发生变化,这其中的爱慕、压抑、隐忍、痛苦启能用‘怨妇之言’四个字概括?这感情难道不是真情?氓,男子,四处经商,见多识广,所以他的确显得聪明,会讨女孩子欢心。那个女子也会喜欢他。创作的源头是情动于衷。情感自然发生了,不顾后果得失。感情与诗,是内容先于形式。恋爱与婚姻。若不再情动于衷,婚姻仅仅变为形式。形式有好有坏。《氓》在妾身看来,是那女子由恋爱时的甜蜜步入婚姻后的稳定,感情体会发生了巨变。若仅仅只在恋爱阶段保持调情、暧昧。婚后,不再调情,不再暧昧。这样的感情会出现毛病。婚姻中的情动于衷一旦消失,那就仅仅是名分而已。情动于衷,形于言,言不足,嗟叹惋,嗟叹不足,咏歌,咏歌不足,手舞足蹈。《诗经》中,风的最多。是周天子派采诗官员到各个地方去搜集民歌,报送给周天子听,倾听民意。情动于衷,才是源头。言不由心,再学不出来的。“
贝子越听越神,笑道:“既这样,我便情动于衷。”政宜只顾说,不知不觉贝子肩并肩走在政宜身旁,高个子的贝子低眼看她头多没多白发。政宜一径到了执事厅,又要开始审账本。至晚,小厮们连催贝子数次睡觉,他也不睡。碧幽见贝子这般苦心,只得命小厮们随他去了。贝子是茶饭无心,坐卧不定。从小跟贝子到大的小厮急忙通报政宜,道:“贝子自寻烦恼,本来呆头呆脑的,再添上这个,越发弄成个呆。“ 贝子满心中正是想诗,至晚间,对灯出了一回神,至三更以后,上床躺下,两眼睁睁直到五更,方才蒙睡着了。一时天亮,政宜醒了。去瞧了瞧贝子,他安稳睡了,心下想:“他翻腾了一夜,不知可做成了这会子乏了,别叫他。”正想着,只见贝子从梦中笑道:“可是有了!难道这一首还不好吗?”政宜听了又是可叹又是可笑,连忙叫醒了他,问他:“得了什么学不成诗,弄出病来。”一面说,一面瞧着这屋子倒朴素。政宜做在凳子上,笑道:”精血诚聚,日间不能做出,忽于梦中得句。到底是诗重要,还是人重要?“说着叹了口气道:”先不学作诗了,学算账。“ 贝子捂着被褥笑道:“夫人耍我,你想赖账,不学作诗,怎么圆房?“ 政宜不觉红了眼眶,道:“妾身不是贝子夫人,贝子就当妾身是不花钱雇来的管家婆。“说着留着贝子在床上,自己回屋子梳洗去了。 正梳洗见,只见几个小丫头并老婆子忙忙地敲门,韩柏隅开门,众人都笑道:“来了人,我们都不认得,掌府人快去。”政宜笑道:“我算着是时候了,是那些官员来朝拜了。大家可以开始狠狠的宰了,哈哈。”说着,一径去了,见隔墙都弄好,屋子也改成了客栈,抱琴笑道:“哎呀,小姐,你宰人厉害,奴婢担心贝子吃醋,你倒把其它女眷隔开了,自己倒还在王爷屋子里。”政宜笑道:“我是管家婆的命,跳墙我不会,每日从隔开的府里到这边巡视,也忒费时候。” 政宜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整耳欲聋地喊道:“你们,给我狠狠地宰!”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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