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演技(六) (第2/2页)
西窗坐在酒坛堆里,拎起坛子就往嘴里灌。大部分流水淌出来,把头发衣领黏答答的粘在身上。 腕上血涓涓往外淌,已经在身下汇了一大滩。 脸色苍白的像鬼。 蓦地,一丝阳光从顶端门缝里射进来,“咯吱”一声门户大开。 看清了里头的情况,小士兵也慌了神,忙朝着里头大喊:“将军?将军!” 里头的人动了动,眼神目无焦距扫了眼这边,继续转回去,拎起坛子灌酒。 “安安,我下去看看,在这儿等我?” “圣上小心。” 酒窖很深,听不甚清楚里头的声音,鄙安索性在外头找了个石头坐下来,索然无味的甩衣裳。 身旁小士兵急的跳脚。 约摸两三盏茶的时间,流苏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枚青铜兵符。 “圣上,将军呢?”小士兵眼尖,一下就瞅到流苏手里的东西,瞪大了眼:“这是……将军的兵符!怎么会……” 为将者,无论生死,兵符不离身。 除非卸甲归田。 “自今日起,保留骆西窗职位,收回其兵权,命其限足镇国将军府。” 在场的人都愣了。 先是将骆西窗的兵权三分,而后又彻底收缴,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怎么了,鄙安突然撒开腿就往酒窖的方向跑。 流苏一把拉住她:“安安,你要做什么?”那里头的温度太冷,她受不住。 “你放开我!” 流苏只觉抓着她胳膊的手掌感到气流涌动,一下就震开了他的手。 “安安!” 鄙安已经跑下去了。
湿冷刺鼻的地窖里,骆西窗靠墙而坐,竟然只穿了层单薄的亵衣,上头污秽纵横。 鄙安忽然觉得,这样的骆西窗,同自己很像。都是爱上了错误的人,最后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她拍了拍他的脸:“骆西窗?” 被拍的人动了动眼皮,无焦距的望着眼前人。“怎么是你?娘娘?呵……是谁都不可能是他……” 心猛然一揪。 鄙安吸口气,难得的正经起来,掰着他的脸迫使四目相对:“你听着,我会让你见到流潋,前提是,你还没死。” “安安!不行!” 不晓得流苏是何时下来的,拽着鄙安的手就要往回走。 “我倒不知道,原来圣上这般喜欢草菅人命!”甩开他的手,鄙安蹲下身,运指如飞在骆西窗身上戳点两下,给他止血。 流苏深吸口气,也捱着她蹲下来,放软了声音:“好,我答应你。” 骆西窗迷蒙的眼里,终于有了丝光亮。 流苏却看也不看他,只拥住鄙安被冻的冰凉的肩膀,叹息:“你啊,当真是被人宠坏了的孩子……” 鄙安不说话,惘若未闻。 入夜,恣意宫的后门被人推开,筠妃进来,坐在鄙安床头。 “我说过,同你交换的条件还有一个故事。” 鄙安手里转着凝霜扇,莹润的光晕衬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 她笑笑:“为何挑这个时间?” “圣上的话,赵筠一直都甚少违逆。” “哪个圣上?”潋王府的那个真的,还是皇宫里这个假的? “真的。” “那宫里这个?” “他不知情。” “哦,那你说吧。”原来真皇帝觉得亏欠于她,所以来告诉她这个秘密?还是瞒着宫里的那位进行的。 许是赵筠一边脱下她的手套,一边开始说故事。 “数十年前梨王殿下圣宠一时,被立为皇后,赐寝宫恣意宫。可偏偏那日,梨王殿下携了某王爷私奔,住在一处小镇,名为平乐……” 昏黄的灯光跳跃,时不时还“突”的蹦出两朵火花,一瞬间的明亮,复又恢复昏暗。 赵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因为说的就是一个旁人的故事,跟她半毛钱也不打边。 “……镇子里有一双姐妹,受殿下夫妇两的恩惠颇多,自那时起便心存感激……”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细节。 精简了来,便是这样—— 梨王殿下和某王爷私奔,在平乐镇认识了一双姐妹,后来两人被宫里的人逮了回去,其中殿下受尽折磨而死,该王爷也随之失踪。 梨王殿下死了,不过是假死。 多年后,夫妇两人重出江湖,只不过昔日的梨王殿下成了九重塔至尊,昔日的王爷成了万花宫的宫主。 均已改头换面。至尊梨逍尘,锦蝶宫主东方未央。 之后的情节,便是两人如何的相遇相识相恋、苦求不得、相爱相杀、冰释前嫌、好聚好散。 散了,最后却又重逢。 两人的孩子复姓东方,单名一个安字。 一家三口隐居平乐镇,连带着住在一起的,还有两个青涩懵懂的少年。 他们是当年那双姐妹的孩子。长兄十四五岁,幼弟六七岁,穷人家的儿子没有大名,只得两个简陋的昵称。 长兄阿瑾,和弟弟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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