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短棍 一 (第2/2页)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硫娜的父亲一瞪眼睛,“你砍下来的木头块这么大,烧又烧不了,谁来把它劈开?” “我来劈,我来劈。” “什么你来劈。你根本又不会,只会浪费我的斧头。” 硫娜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苦着脸挥着斧子开始劈柴。硫娜默默地站在旁边将父亲劈下来的柴块收集起来,然后将新的木头给父亲。她看父亲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什么。这时候母亲站在了屋前,开了口。 “你也别说孩子。我让你买的rou呢?” 硫娜的父亲随手从腰间拽出来一个小口袋。硫娜的母亲接过来一看,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这种边角料淘下来的烂rou,你不是说有人要还你钱么?那么多钱就买了这点rou?” 硫娜的父亲头也不抬,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懂什么。好rou烂rou,那是领主贵族的大老爷才吃的出来的,我们这样的农户,能吃到rou就不错了。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 “你要吃好rou,要吃烂rou都随你,但是现在孩子正在长身体。你看看她瘦成了什么模样,你就忍心让她吃烂rou,自己去买酒喝么?” 硫娜的父亲一听这话,脸都气红了。他随手将斧子一扔,站起身来。 “我要买酒喝,不要买酒喝也都随我自己高兴!你个臭娘们管得着么?这粮食也不是你种的,这庄稼也不是你卖的,最后转来的钱都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当然就怎么用!” 硫娜母亲本来苍白的脸色现在都被气得带了红晕,她倚着门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没错,我是干不了什么活。但是你吃的饭是不是我做的?你穿的衣服破了是不是我缝的?什么东西到了你手里,雁过拔毛一般,都要先被你贪去几分。你败了家里的钱,我还不能说一句?”
“你要这么说,你坐的椅子还是我的,你洗衣服用的木盆也是我的,你缝衣服用的针线那也不还是我的?”硫娜的父亲瞪起了眼睛,“现在这个房子,这个院子,也都是我的!你要不乐意,你给我滚出去!” “你……你……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这个……咳咳……” 硫娜的母亲情绪激动地想要冲出屋子,但是被天上的阳光一照又觉得一阵头晕。她连续咳嗽了几声,勉勉强强站在了地上和硫娜的父亲对着瞪眼。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想和谁再多费嘴舌,但谁也不想往后退了半步。硫娜的母亲本性刚烈,只是十几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从此不能务农,这才勉强找了硫娜的父亲嫁了。其实她在心底里是相当看不起这个男人的。硫娜的父亲也明白她的心思,偏偏硫娜的父亲也脾气倔,所以两个人总是这样针锋相对。 在仿佛被两人视线冻结了的空气之中,只是回荡着呆板的咔咔声。那是硫娜正在烈日下留着汗用斧头砍柴。她身体小,也就比柴火块高出一个头。她咬着牙艰难地挥动着大斧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了柴火上。硫娜看着父亲和母亲吵架,心里也十分难过。她想要调节这两个人,让他们不要吵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最笨,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要是在说错了什么,激化了矛盾,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所以她只是默默地劈柴,将自己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斧子之中,单调刻板地将斧子一寸一寸地砸在柴火块里面。 硫娜的父亲听着劈柴声愣了半晌,然后从硫娜的手里夺过了斧子。 “蠢丫头,别弄坏了我的斧头!” 硫娜的母亲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做饭去了。午饭上,硫娜的父亲和母亲像是没吵过架一样,吃着饭,说着闲话。硫娜将盘子里的rou抓在手上,将油水和口水混在一起咽下了肚。那个量虽然很小,硫娜也没有吃饱,但是她的心里十分满足。她心里想:要是这种滋味的东西都是烂rou的话,那真正的好rou又是什么样的呢? 下午的时候,母亲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硫娜则背着竹筐小心翼翼地溜出了房门。她蹑手蹑脚地在路上走了几步,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是硫娜的父亲。 “你干什么去?” 看着父亲满是胡子茬的下巴,硫娜就心里一紧。 “去,捡柴火。” “你上午不是已经去过了么?柴火已经够了。” “那,我去挑水。” 硫娜的父亲看了一眼她,然后将手松开。硫娜松了一口,刚要迈步往前走,就觉得一个什么东西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硫娜摘下来一看,原来是一个草帽。看起来并不是很新,但是没有破洞,拉了拉倒也是结实。有了这个草帽,这个夏天硫娜能过的舒服很多。 “别给我弄坏了。”硫娜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背着锄头走向了田地,“下次你去挑水,不要背着竹筐,要带水桶。知道了么?” 原来硫娜的父亲从别人那里收回了欠款后,心里不由地欢喜,就去酒馆贪杯了。他喝完酒,想起硫娜那个瘦骨嶙峋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后悔。现在这点钱也买不起什么好rou,于是他就买了点烂rou,顺便从别人那里买了个旧草帽拿了回来。他本来早就想要给硫娜的,但是回来之后和硫娜的母亲吵了起来,他拉不下来这个脸,所以才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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