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失 (第3/3页)
他手中的信,而这时,他心中已经萌生了不详的预感。 要知道刘备口中的,指的便是刘备麾下寥寥无几的几名文官中最为出色的两位之一,孙乾、孙公佑。
此人与简雍几乎在同期投入刘备帐下,成为刘备在内政上的左膀右臂,地位超然,如今担任从事一职,在刘备远离徐州的期间代为处理着徐州所有的民生政务,倘若没有大事,他如何会叫人日夜兼程将此信送来? 本着心中不好的预感,关羽迅速地抽出了信函,然而只不过是粗粗一瞥,他双眉便紧紧皱了起来,尤其是看到信中所写张飞因醉酒责打曹豹,致使此人怀恨在心,暗通吕布夜袭了徐州之后,关羽勃然大怒。 “这……翼德这……岂有此理,这莽夫!”最后几个字,虽说话语中充斥着nongnong愤怒,但是不知道为何却隐隐藏着几分无奈。 相对而言,反而是刘备显得格外镇定,只见他拍了拍关羽肩膀,轻笑着宽慰道,“云长且稍安勿躁,公佑在信中不是说了么,吕奉先并未伤及我等家眷……” “可是兄长,徐州……” 摆了摆手打断了关羽的话,刘备微叹说道,“徐州原本并非我刘备所有,只是承蒙陶大人器重,托备代为看护徐州百姓、休要叫万千民众遭曹cao毒手罢了……” “……”关羽愣住了,在呆滞了足足半响之后,仿佛服气般摇头说道,“兄长真是好气度,那可是偌大徐州啊,天下诸侯无不对其垂涎三尺,兄长得之,又失之,竟仍是这般气定神闲,小弟万分不如!” 听着关羽那带着几分牢sao与没好气的口吻,刘备轻笑一声,摇头说道,“得之,我之幸也;不得,我之命也,倘若锱珠必较,何以成大器?”说着,他转过头来,拍了拍关羽肩膀,轻声说道,“眼下徐州有失,讨袁术之事不得已停歇,我当上表至朝廷,想来曹孟德亦不会因此事为难我等,云长且稍做准备一番,我等明日下令全军,启程返回徐州……” “即便回去,恐怕那吕布亦不会如此轻易将徐州再还给兄长!”关羽长长叹了口气,很显然,对于已得的徐州却又失去一事,他始终难以释怀。 “徐州?”出乎关羽的意料,刘备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苦笑说道,“为兄急着回徐州,并非为与那吕奉先争执,只是……翼德为人刚烈难屈,如今因他而失了徐州,恐怕……”说着,刘备顿了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皱了皱眉,紧声说道,“罢了,云长,你且去传我命令,叫全军在三个时辰内整编,无关紧要之物,尽数丢弃,我等即刻轻装返回徐州!” “……”望着兄长刘备整理着自己的行装,关羽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感觉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正整理着几本书籍的刘备抬起头来,错愕说道,“云长?何以仍在此地,莫非另有他事?” “啊?”被刘备一句话惊醒,关羽这才回过神来,压抑着心中的兄弟情义,点头说道,“是,兄长,我这就去通令全军,准备撤军!” “唔,去吧!” “……”在撩帐的瞬间,关羽转头望了一眼帐内,望着刘备弯着腰在草榻上整理行囊,不知为何,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啊,这就是自己的兄长、亦是自己的主公,刘备、刘玄德…… 虽不及曹cao、袁术等辈出身显赫,不过…… 终我关羽一生,亦当跟随此人,至死不悔! --与此同时,徐州彭城-- 彭城,亦称做郯,是徐州的州府所在,陶谦在他死前将其托付给了刘备,而如今,这座在中原屈指可数的重城,已落于了吕布手中。 “短短数月,徐州三易其主,真是想不到!” 在城南的陈家府上,已过五旬的家主陈珪端着一盏银制的小水壶,正细心为花圃中的花苗浇水。 在陈珪身后数丈处,其子陈登恭恭敬敬地站在花圃外,拱手说道,“父亲说的是,不过好在有陈宫约束,那吕布倒也没闹出什么事来,既无放纵麾下曲部抢掠百姓的迹象,亦不曾为难城中世家大户。” “他敢?”陈珪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轻蔑说道,“吕布即便被称为天下无双,不过在此乱世,区区匹夫之勇,何足挂齿?在我等眼中,他即便手掌徐州,亦不过是外来之主,倘若得不到我等世家相助,单凭他一人之力,何以掌制徐州?”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老夫原先还道徐州会为曹cao所得,不想却是吕布……刘备留其莽夫三弟守徐州,实为不智!” “父亲说的是……” “对了,”转过头来望了一眼其子,陈珪抚着白须说道,“曹cao自陶恭祖死后,对徐州依然是垂涎三尺,但并未再次起兵,元龙对此如何看待?” 陈登拱了拱手,恭敬说道,“无外乎徐州有一龙一虎,曹cao心惧罢了!” “正是!”陈珪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刘备此人,在老夫看来不过中人之资,不过却并无苛刻之迹象,叫其执掌徐州,倒也无不可,唉……实不该收留那吕布啊!——此事无非是引狼入室!眼下刘备已食恶果,又要连累我徐州……” “父亲可是担忧吕、刘失和,因而惹来曹cao窥视?” “不得不防啊,虽说眼下陶恭祖已逝,然曹cao父仇之恨,恐怕未见得就此消减,倘若吕、刘失和,必然会再次起兵,攻我徐州,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斗……” “父亲莫要担忧,孩儿不才,愿以一身所学,保我徐州军民!” “好,好!”陈珪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转过头来望了一眼陈登,古怪说道,“那位先生……离开了?” 陈登愣了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恭敬说道,“老师言他不便插手,是故提前离去了,不过托老师的福,孩儿更添了几分自信,即便是吕奉先,孩儿亦不惧他!” 转头望了一眼儿子脸上nongnong的自信,陈珪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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