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烈火大江 第九节 狗窝金窝 (第3/3页)
你夫人会像碧环一样神秘的死去,而你这个孤独的天下第一,也会在秦明月实力稳固不要你的时候,安静的在禅让掌门典礼后死去。
可是章高蝉身子朝千里鸿倾斜过去,他脸上写满了心里的犹豫:他确实把昆仑做的很好,他搞来了金银搞来了地盘,带来了巨大的荣誉和威望,有他在,我知道昆仑会越来越强;有他在,昆仑复兴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没错,他能把昆仑这个狗窝变成银窝变成金窝。 可是,千里鸿说到这里,身体往前一探握住了章高蝉颤抖的手,盯着对方那满是挣扎的眼睛说道:他是把你的狗窝变成了他自己的金窝在他金窝的屋檐下,你还有什么呢,你的狗窝呢 章高蝉慢慢的抽出自己的手,突然闭目笑了起来,笑得很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不对 在出师扬州的大会,当千里鸿冷笑着从门里走出,和章高蝉并肩而立的时候,这一刻,秦明月直如恶鬼附体,浑身仿佛直坠冰窟。 在手足无措中,他仰视着一脸冷笑成竹在胸的千里鸿,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章高蝉,还有身后林羽咬牙切齿的小声骂出的:曹cao,眨眼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问任何人任何问题,他只想表述自己,他罕见的在章高蝉面前低下了头,抬足在台阶上走了一步,双足并拢,手按胸膛,用一个臣子对皇帝那般恭敬的姿势和声音,他对章高蝉的说道:掌门,请听手下一言 但对方没想给他言的机会。 林羽突然瞋目大吼一声:秦明月你这个谋逆的叛徒你为什么想毒杀夫人 一声大吼,坐在最前排的一圈昆仑武士同时起立,拔出了兵刃,眨眼间这个刚才还满是酒rou香气的小院子就刀光闪闪,腥风密布。 随着秦明月而来的青龙堂堂主张觉,想都没想就去抽刀,嘴里大叫一声:护法 这声音因为焦急都变声。 但秦明月仍然立正低头,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右手有力的朝着背后的他一挥手。 意义很明确。 不要动 秦明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面对怎样的局势。但这一刻,他却心中毫无惊惧,此刻他感到昆仑这个词代表地一切意义仿佛一起汇集到他身上,这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他前所未有体验到了一种感觉:他就是昆仑。昆仑就是他。 面对此刻的掌门同僚刺客杀手刀山枪林,他反而如同一座高山般,那一切都是不重要。 他要扭转这一切。 他会扭转这一切。 收回制止手下轻举妄动的手,他又恢复了立正按胸的姿势,静静的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要继续说自己的话。 但是他却没能用恭敬的口气吐出任何字。 仿佛在险境中剧烈激出的高山前突然划过一道黑色闪电。 然后,昆仑山碎了。 秦明月的身体晃了晃。他慢慢抬起了头。带着一脸若有所思看着面前地年轻掌门。 武神的铁掌刺透了他地胸膛,一直刺到他地心脏。 鲜血从章高蝉铁掌边缘泉水般的流出来,淌过秦明月按胸的左手手背,然后印着他的长衫一路下流,很快。秦明月的靴底就围拢了一条小小地血河。 和以前无数次的脚踏杀场不同,这次是秦明月自己的血弄脏了他地靴子。 护法张觉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类似野兽般的吼叫,一边疯狂的抽刀。一边却朝着自己掌门冲击过去。 这一刻他眼里都看不见了,除了几步远的地方那个微微颤抖的背影。 但早在他身后的左飞豹子般的斜冲了过来,刀光一闪,长刀从后腰斜插入体,疯虎般青龙堂堂主好像被撞了一下般,猛地飞了起来,等他摔落在台阶上的时候,眼睛里只能看到那只踩在自己血泊里的靴子跟,用最后力气念出一个:快,然后睁着眼死在了自己效忠对象的脚边,他终于没能抽出他的刀,但他却紧紧握着刀柄,他没有松开。 章高蝉和秦明月都没有听到张觉的遗言,事实上他们眼里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自己的手心里就握着一颗有力挑动的心脏,感受着这颗心脏的温度和不屈的跃动,武神这一刻心里并没有先前激出的仇恨,有的却是他每次杀人的时候的那极度不安的感觉:歉意。 秦明月眼里也什么都没有,他慢慢的抬起头,把自己的脸尽可能的靠近那天穹,用尽浑身的气力,在眼泪突然滚滚而下中,出一声带着无限遗憾不甘到愤怒的嘶吼,。 这嘶吼却是:我的昆仑啊 这句临死前心中话,却让武神眼里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张他厌恶仇恨的脸。 我的昆仑武神瞋目大吼,伸进胸腔的铁掌瞬间捏成了一个铁拳,斩钉截铁的捏碎了心中的这颗心脏。 我的一切王天逸没有出任何声音,但是这胸膛里回响的声音仿佛在碎裂了他所有内脏。 顺着墙壁软软瘫坐在地上,就好像台阶上那两具尸体般僵硬,脑海中闪过他一生经历过的一切:他的人生他的父母他的老师他的妻子他的仇敌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他的努力他的牺牲他一切的努力他引以为傲的美德他赖以生存的梦想。 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台阶上他急剧变冷的尸体变得模糊和遥远起来,瘫软在墙角,他觉的自己的手筋脚筋都在萎缩,他要变成一团rou团,慢慢的沉入大地,直到地狱,仍然在萎缩,不停的萎缩。 我的一切王天逸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间,用蚊蚁般的喃喃念叨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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