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隔心 (第2/2页)
还要她怎么样?从前都好好的,怎么争怎么斗怎么不和怎么抢她的儿,她都认了。毕竟谁也没想过置谁于死地。 可这老虔婆怎么就在自己生病,神智不清的时候置自己的性命不顾,撒手不管,叫一个外来的不明不白的女拿捏? 如今她病了,自己当然也不会虚伪的去尽什么孝心。这叫礼尚往来,也不过是跟她学的一点皮毛罢了。 也算自己仁慈,没在她的药中下一副了结她性命的药。 孟夫人站起身,道:“老爷可在书房?” 长春过来扶了一下,道:“嗯,这几天不眠不休,一直待在那。” 孟夫人道:“去厨房端一碗参汤来,我过去看看老爷。” 长春示意小丫头去端,自己扶着孟夫人往外走。出了内院,去了前书房。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夏至几个人在院门口守着。见是孟夫人,慌不迭的行礼,而后仓促退下。 长春自带着丫头们守在门口,孟夫人端着参汤进了书房。 孟老爷在书案后面坐着,面前摆着一份战报。孟夫人打量了一下书房,见这屋里一片狼籍,到处都是堪舆图和战报。 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走近前道:“老爷——若是乏了,就稍事休息吧。” 孟老爷一抬头,看见晨光里的孟夫人一脸的柔情,不由的有一刹那的茫然。定了定神,道:“你怎么来了?” “妾身给老爷送盅参汤,老爷趁热喝了吧。”孟夫人的手指苍白的几乎能看见里面的青筋,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孟老爷一仲手,握住了孟夫人的手,感叹着道:“你身才好,这些事何必亲力亲为?”
孟夫人的手微冰,孟老爷的手更冰,夫妻两个双手交握,彼此俱是无言,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得到自己的憔悴和忧心。 孟夫人强忍着眼泪,道:“这会,怕是他们已经出了城了。” 他们,指的是吴裕常和梁诺带的兵马,也指的是苏岑。 孟老爷勉强笑笑,道:“是啊,这一仗,不会打的太久,夫人只管放心。君文——总会回来的。” 孟夫人并不多触动。这样的安慰之词太苍白太乏力了。是啊,他总会回来的,只是不知道回来的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还是···…一具冷冰冰的棺木。 孟夫人微微仰着头,含着泪道:“都是妾身的过失,应该多给老爷开枝散叶的,也不至于让老爷膝下孤单,嗣单薄。从今往后,妾身一定戒妒戒骄,替老爷多纳几房妾室,替孟家传承香火。” 这话若是放到从前说,孟老爷欣慰之余还会有几分感激,可是这个时候说,真是说不出来的讽刺和悲凉。孟老爷猛的抽手,不悦的道:“说这种话做什么?君文下落不明,纳什么妾?” 孟夫人婉转一笑,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道:“妾身不能在国事上替老爷分忧,只得把一腔心意都放到老爷的饮食上,参汤再不喝就凉了。” 孟老爷接过碗,一饮而尽。接过孟夫人递过的巾,抹了抹嘴角,道:“我没事,倒是你,刚刚病愈,又要接管家中诸事,娘那里还得你精心照料呢。” 孟夫人道:“这本是妾身的份内之事,只恨身体孱弱,力有不逮,妾身想着,不若叫李氏代管府中诸事。” 孟老爷一震,看向孟夫人。 她不是一向不待见这个庶、庶媳的么?生了一场大病,人倒是比从前通透了不少。因道:“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安排。” 孟夫人便一笑,道:“是,妾身不敢再叨扰老爷······” 孟夫人收了托盘,准备往外走,孟老爷叫住她:“夫人——” 孟夫人问:“老爷有何吩咐?” “我知道你心内愁绪,不得开解,可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想来总会有个结果,还望夫人多自珍重。” 孟夫人点头:“这话,也正是妾身想对老爷说的。” 孟老爷便闭上嘴,挥挥手。 孟夫人在原地又站了一小会,见孟老爷果然没有了再说话的意思,转身出了书房。长春上来接了托盘,主仆往外走。夏至在不远处低头站着,孟夫人停下来,问立夏:“夏至,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夏至便近前施礼,恭敬的道:“夫人有话只管问。” 孟夫人却踌躇了一会,才的问道:“我问你,琅琊在哪?”她问的这样直接,不问她死底死了没,因何而死,只问她在哪。就是死了葬了,也得有个地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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