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_凌十九(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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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十九(七) (第3/5页)

   “我将那意外进入的世界和此山的异动联系在一起,可能是某种不该存在的,或者从未在我们所生存范围之内的,一种所知范围之外的力量在暗中自我演变,试图冲破洛书的禁锢。”

    “或者说,是打开洛书的禁制。那条江,可能就是引子,或者是介质。而云间的山摇石落,江水倒灌,也正是这股破坏力量的余波。”

    浮黎身姿挺拔,提着长庚灯的在前面走着,像是黑夜中的引路人。

    他说的话渐渐有些似是而非的味道,乐采无从分辨,便问,“你说的被触碰到的人立时如烟般消散是什么意思?如何确认那梦不是梦?”

    他回答道,“一开始我也很难理解。”

    “世人拜神驱鬼,以解心中之愿,但我们身从云上之人,自认知其中迷信之处,神鬼之说不过是人们对于灾害和困苦寄予勇气和希望的托付和欲念。”

    “你没有见过那些人,不知他们有多真实。我从未见过那般人。活着却是死人身,死人却可活人语。实在可惧。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竟然是敬畏。”

    “大梦亦可如真似幻。但我接触过他的地方已然开始腐烂。”他将长庚灯放在另一边的左手上,右手递给了她。

    乐采在长庚灯的星辉下惊惧地抚摸着浮黎指腹上触目的尸斑,越仔细看越证实那确实是只有死人身上才会出现的尸斑。

    但她因此更加不可置信,瞳孔不自觉放大,浑身如xiele力气般,颤抖道,“不是死人才会......如何会长在你身上?可有事?”

    浮黎收回手,转过身继续提灯向前走,“无甚大事。”

    “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存在。为何此时发生,那背后是否有人,他们想做些什么?”

    “大道生万物,万物有阴阳,月为阴,日为阳,母为阴,父为阳,河流为阴,山川为阳,难道生死亦有阴阳?”

    “生死如何阴阳?谁为阴谁为阳?”

    “如果大道本就有生死阴阳,人死为何不存于世?”

    “既一直不存于世,为何又现世?”

    “为何又恰巧让我入‘世’?是否有人相引?”

    “人会死,但凡灵物皆会死,我们也会死。可人死自当如灯灭......”

    浮黎的思索逐渐陷入了一种新旧认知颠覆的纠结中,“存在即合理,不代表未被看见的,不曾承认的,便不存在,不合理......”

    “洛书之外是否还有洛书,世界之外是否还有世界?”

    “谁能肯定,谁能知晓?”

    “或许那些未知的事物已经打开了洛书的门?”

    “或许‘它们’正在破坏某些旧的规则,正在创造或将新的规则融入其中?汇成一本新的洛书!”

    “或许洛书还是洛书,‘它们’只是加入?!”

    直到走近两座坟冢前浮黎才停止了他的一番惊世的言乱。

    但乐采还沉浸在她的惊惧之中,她在想要如何才能去除他手上的这尸斑,要如何才能抑制这尸斑的弥漫,这尸斑是否会对他造成损害,如不及时抑制是否会危及他的性命。

    他时而正经时而跳脱,她暂时没有解这尸斑之法,一时竟什么安抚的话都说不出来,突然有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我跟你说这许多,你竟一句话没有,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她克制着心慌,黑暗中有两团黑影,她问,“这是什么?”

    浮黎将长庚灯提到那黑影前,回道,“是清河母亲的墓碑。”

    待看清,原是两座坟。

    坟前皆有碑。

    其中一碑写道:青衣鹤生,驾鹤西去。

    另一碑写道:白发鹤生,驾鹤西去。

    两冢并立,青草遍野。

    墓旁有梅数十株。

    清河此时仍被锁在乐采的云目中,无法感知外界。

    就连浮黎真君也要借着他的生息才能自如上山,可想而知云间与他的联系有多特殊,多强烈。他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也正是如此,因着他母亲的牵引,清河此时在云目中莫名躁动。

    乐采向浮黎提议此时或可将项清河从云目中放出来,她保证他会不生事端。

    浮黎却语重心长道,“你如今暂代真君令,不要轻易做保证。”

    “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灵物,就连山水,都有它自己的选择,世间的变数,不是你能轻易掌控的。”

    “所以不要轻易替别人也不要拿自己做保证。不是所有的保证,都有资格,如果你承担不起结果的代价。”

    “但如果你不顾一切有了选择,就不能再想着将自己摘出去,你得在选择前做出考量,你能承受几分反噬,才能去做几分的选择。”

    以往若是浮黎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耳朵怕是早已嫌不清静了。如今竟能不打断地静静听着。

    浮黎单手结出一个极繁复的真君令侵入乐采的云目中,清而雄厚的声音在云目中的天地上响彻,“清河,吾准你暂化为人,待了结云间事,你须仍以鱼身受过。”

    那真君令自主寻到那只被锁在云端鲲鹏,才刚一融入鲲鹏身躯,那鲲鹏身躯便眨眼间缩小至消失不见,只从山水间游出一条小鲤鱼,出云目后落地转瞬为人。

    此人是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森森如千丈松,肌肤清透,如高山积雪,又如冬日寒星,五官俊秀。

    果真同他的名字一样,如同一条清澈又幽深的河流。

    可如果多看他两眼,又会发觉他如同伫立在江水河畔日日眺望远方的观景人,目光森然,沉闷,却似又心有所向。

    项清河虽对自由一直心有期翼,但真的重新人身现世双脚站在地上的时候,腿却不自觉绷得紧直,转而发软,心里更加不踏实,不真实。

    云目的世界是随着乐采看见的光线一再变幻,方才乐采有长庚灯的星辉一路指引,他在云目的世界中也就如苍茫大地黑夜前的暗暮黄昏。

    而今他回到现实世界,要适应黑暗的环境,首先感受到的是不真实而又真实的凉风晚意,再次感受到的是肌肤上湿漉漉的露气。

    然后他瞧见摇曳的青草,错落的梅花枝,那枝蔓伸到石碑上,碑上灰尘不显,却已让曾经干净灰白的墓碑染了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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