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临别 (第3/3页)
不愿让她再有一丁点被伤害的机会。“ 刘堰沉默着。 溪音站起来:“平干王府中的汤药毒死曲梁百姓若干,这件事情确实麻烦。这样吧,我有办法两全。”
刘堰讶然:“什么?” 溪音问:“你六哥盗取虎符,私自调兵遣将之事已是罪不容诛,但他这次是为了救胧兮,说起来也是有恩于我,不妨让他承认在药中下毒的罪名,然后,我再救他出狱,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匿迹天涯。” 刘堰惊愕:“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做到?!” 溪音不想多解释:“我既说的出,就做得到。你放心吧,小事一桩。至于你,就帮他准备一辆马车和盘缠,人生不可相欠,否则便会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呐,这是阴阳茸芝,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赶紧拿它去救曲梁百姓。”溪音留下手中的东西,郑重地交代道。他转身,欲离去。 “你与胧兮究竟是什么人?”却听刘堰问。 没有回眸,溪音回答:“这个你不用问,该知道的,你总有一天会知道。” 未待溪音起步,只闻刘堰恳求:“你要带胧兮去哪里,求你告诉我好吗?” 溪音在原地滞留了片刻,眸内掠过一丝丝复杂:“无可奉告。” 他狠下心,可走到门口,又却步:“南下,那个烟雨胧兮花又开的地方。” 刘堰怔了怔:“烟雨胧兮花又开……” 溪音留下的答案,如一个熟悉的谜。 芳草萋萋,前方之路漫漫。 山间石道,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站着一对曾经反目成仇的兄弟——刘堰与刘淖。 刘淖面朝斜阳,像是对刘堰又像是对自己:“想不到啊。到最后,我的结局竟是富贵不能享,隐姓埋名走天涯。” 刘堰道:“哼,能活命已经不错了,更何况……”他望了望马车:“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还有六嫂,对你不离不弃,你往后可要惜福呀!” “我的福气哪有你的福气好!”刘淖不屑。 刘堰稍不悦,背过身去,摆摆手:“多说无益,你快些启程吧,往后不比以前,你得懂得收敛点戾气!” 身后蓦地一阵沉寂,随后又飘来刘淖放轻的声音:“不过,不管怎么说,七弟,这次谢谢你。” 刘堰极度惊讶地回头,他何尝与人说过谢字? “哎,你真是太大胆了,竟灌醉了你岳父然后窃取他的虎符,以至于他被撤了职,终身不得再复任。不过,好在他战功无数,二哥仍开恩保全了他的部分俸禄。还有六嫂,为了见你一面,竟于大牢门口长跪不起,誓要与你同生死。” “好啦好啦。”刘淖打断他的话:“别磨磨唧唧的。今后我会好好待若言的。不过想来,我也不亏欠你,平干王府毒死人的罪名扣在了我头上,看来是要遗臭万年咯!” 刘堰想了想,又问:“对了,溪音他是如何救你的,我听到的风声是,你已经被正法了?” 刘淖回答:“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牢里说要救我。但条件是我必须自认平干王府下毒是我所为。至于事后我是怎么离开的,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如同作了一场梦,就换了个地方。” 他又说道:“对了,你说的那个男人,还给了我一根带血的竹子,说是代我死去的。还让我好好安葬它,以解它的冤屈。” “啊?”刘堰以为他在说笑。 刘淖的神色认真起来:“他们绝不是普通人,那日他来救胧兮,两人行迹飘渺,非人力所能达到。对了,还有关于刘丹的事情,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死了?” 刘堰一怔,道:“听闻他身负重伤,至今仍处昏迷,怎么了?” 刘淖微愣之后回答:“当时被那个男人刺穿了胸膛,竟如此命大。若他醒来,你还需小心提防啊。” “这……” 片刻之后,刘淖从项间取下一个玉坠,递给刘堰:“呐。” 刘堰看了一眼,怔住,这块玉坠是刘淖满月之际,父王特地命人为他打制的,美玉无尘,堪比当年和氏璧。这么多年来,刘淖从未离过身。 “给我作甚?” 刘淖白了他一眼:“谁说给你了。” “给旭儿。”他当即侧过身去。 唯有夕阳看清了刘淖当时的表情是如何复杂。 “旭儿?”刘堰愣愣。 刘淖回过身来,郑重地说道:“他不该叫向阳,他有刘家人的血脉,也该有我们刘家的名字,刘旭。这名字不是你给取的么,忘了?从今而后,你就是旭儿在这世上唯一的父亲!” 微顿后,他继续说:“至于若言,我欠她太多,今后定好好弥补,我发誓。天为证,地为证,你为证。” “七弟,后会无期!”他踏上马车,若言也揭起车帘,含泪说了一句:“多谢七弟,保重!” 夕阳开始下沉,地线与天平行,接壤的那一瞬,隆重而辉煌。 “保重,六哥!” 轩车已远去,那一声六哥也不知当事人有没有听见。刘堰望着车马影远,不由百感顿生。 氲烟淼岫,茫茫银湖舟失路。冷柳御风斜,天水一色。几处青白相飞渡,莫寻归路,沧海浮生,天涯为故。 胧兮与溪音,飞越云海淼淼的山川,看见了一片苍茫的湖泊,有一叶小舟在湖面漂泊,试图打破迷津…… 他们走了,离开了曲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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